耗資5.5億美金重新整修,紐約愛樂宣布了2022到2023新樂季節目,將舉辦約150場音樂會,慶祝樂團搬回大衛格芬廳(David Geffen Hall)。紐約愛樂總裁兼執行長黛博拉.博爾達(Deborah Borda)接受採訪時表示,「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不但讓我們與老朋友重聚,也讓我們在展望未來的同時,發展與培養新的觀眾。我們不能只期望人們來,我們必須邀請他們。」
重點1:疫情浪潮退去之後 會看見誰沒有穿褲子
重點2:排排站大喊「歡迎光臨」已經無效
紐約愛樂新樂季的宣告,提出了兩個重要的訊息,一個是在疫情當中無法開門舉行音樂會的時刻,紐約愛樂執行修整音樂廳的計畫,等待疫情過後的漂亮出發;二是對於古典音樂的未來,已經不是把節目準備好就可以,而是要主動邀請人們走進音樂廳,聆聽紐愛準備的音樂佳餚。
紐約愛樂新的音樂廳與眾不同,不但比以前大上兩倍,從地板到天花板都使用玻璃,從街上就可以看到裡面的一切。這個空間有咖啡與座位,一個巨大的螢幕將免費向所有願意在第七大道或第66街參觀或觀看的人直播音樂會。這讓紐愛音樂廳看起來像是世界上第一個沒有圍牆的音樂廳。
古典音樂稍有門檻,無論歐美或亞洲,長期處於穩定的小眾狀態,多年以來持續夢想也努力著新樂迷的培養,而新冠肺炎則讓這個如花燦爛的夢想開出了嫩芽。場館封閉,音樂會演出轉為線上,老屁股樂迷在家關了兩年,但透過網路接觸到的年輕好奇的準樂迷慢慢出現。
重點3:不能在虛擬世界缺席
為了後疫情時代的生存與發展,各大樂團重新反思,在各種新嘗試的同時,需要全力維繫樂團與觀眾的聯繫,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舉例來說,波士頓交響樂團團員簽訂的新合約中,除了正常場次之外,還加上新的線上虛擬演出以及更多的社區演出,樂季也增加了周日的下午場次音樂會。
洛杉磯愛樂則繼續運用數位方式,拓展古典音樂空間,樂團持續在網路上分享音樂,也在充滿觀光能量的自家好萊塢露天劇場推出一系列音樂會短片,也舉行一系列表演、研討會和藝術家見面會。
芝加哥交響樂團也推出系列數位音樂會影片供樂迷點播,費城交響樂團推出了「虛擬交響樂團」項目,通過數位網路提供大量音樂節目和教育內容,還推出完整「數位音樂季」,為古典音樂開拓更多的未來空間。
重點4:重畫一張通往古典音樂的新地圖
通過重塑品牌,也可以再次激發樂團潛力。2020年上任舊金山交響樂團的芬蘭籍指揮家兼作曲家薩隆年(Esa-Pekka Salonen)立志要讓舊金山愛樂變成「當下的樂團」,克服古典音樂給人的僵化、過時、缺少現代感的刻板形象,用現代感強、動態互動的網路數位頻道吸引年輕人和一切愛好音樂的人們,希望在傳統和當代尋求平衡,既要有新鮮感與活力感,也要讓資深樂迷感到熟悉,讓古典音樂成為新的熱門選項,這可說是當代古典音樂的全新地圖,理解古典音樂的新路徑。
倫敦交響樂團與ZOME合作設立擴增實境尋寶,在巴比肯中心周圍設置了十個地點,每個地點可以透過倫敦交響樂團的影片演出,找到線索拿到代幣,收集十個就有機會拿到倫敦交響樂團的禮物包。
重點5:好好「編輯」古典音樂
由於古典音樂的門檻相對較高,除了音樂提供者如樂團本身的努力之外,推廣編輯聆聽的路徑也相對重要。身處唱片產業超過30年的環球唱片古典部總監傅慶良認為,古典音樂迷的確比較「被動」,「一方面是因為古典音樂確實有些知識的門檻,有一些歷史的參數要理解,二方面是因為古典音樂就是個小型聯合國,用的不只是英文,光是歌劇就有德文、義大利文、法文等等,有一點難度。」
身為唱片產業的一分子,傅慶良認為如何從大量的古典音樂中找出可以讓樂迷接受的聽覺方舟,引導樂迷喜歡,聆聽並且逐漸踏入古典音樂的世界,「編輯」的角色很重要。傅慶良以環球爵士部門為例,過去在Spotify開出「爵士小酒館」歌單,最高峰逼近五萬樂迷,公司上下紛紛嘆為觀止,原來爵士部門負責同事不直接以爵士切入,而改以把在電影配樂中有用到爵士樂的樂曲通通找出來,透過「編輯」歌單,反而吸引了非爵士的樂迷聆聽。
重點6:回頭檢視自己的基本功
兩年以來疫情逐漸清朗,對於從海嘯倖存的古典音樂工作者來說,浮木不僅僅是各類補助,浮木也是藝文團體必備的關鍵字,叫做「基本功」。兩年期間場館關了,大幕落下了,沒有演出了,團隊各自自處的時間變多了,身為表演藝術界的一分子,如果有趁此機會好好檢視自己的「初衷」,那真要給自己大大的拍拍手。
身為藝術工作者,你真的有話想說嗎?你比別人更認真嗎?你的作品可以為這個世界帶來甚麼貢獻,讓世界變得更好?還是你根本就走錯辦公室,入錯了行?如果票房一直都處於「親友場」的狀態,究竟是過去觀眾養成不足,還是行銷不夠細膩;還是根本沒行銷,沒策略,只剩下愛面子的憨膽?
藝術跟行政發展到21世紀,早已是不可分割的一體兩面,藝術家與行政端,各司其職,從作品定位、創意、行銷、公關、票務,到科技網路平台、社會贊助、人脈等等,這些方方面面,全部都是基本功,缺一不可。連農夫在耕耘時都會妥貼備好謀生工具,表團何不在這段時間好好回歸初心,重新再學習,補足缺口,擁有真正的基本功。
重點7:條件限縮 一樣可以發揮想像力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藝術總監簡文彬認為,疫情就像天災,來了也會離開,只能順著發展,「就像本來想出五道菜,但疫情來了,藝術家來不了,如果沒有食材,好好做兩道菜也可以。」簡文彬說只要繼續努力,不要被疫情綁架,疫情不會限縮大家的想像力。
簡文彬舉例,現在的作曲家寫到現代音樂,都會大量使用打擊樂器,每次一上台,打擊樂器洋洋灑灑就是一、二十件,「但你看西方經典歌劇,像德國作曲家韋伯1821年首演的《魔彈射手》,距離現在一百多年前的作品,那時只有一套定音鼓,卻可以做出非常多的效果,非常恐怖的聲響,條件限縮,一樣可以激發想像力。」
重點8:用自己的所學 與社會對話
除此之外,台灣的古典音樂家可以多嘗試讓自己的音樂與社會對話,古典音樂可以反映真實的世界,只要音樂家願意多一層思考。
舉例來說,俄烏戰爭就有許多音樂家透過音樂來幫助自己的國家,20歲烏克蘭青年邦達倫柯(Illia Bondarenko)錄下自己在一處避難場所用小提琴演奏烏克蘭民謠《Verbovaya Doschechka》的影片。透過視訊剪接,來自全球70國的94位小提琴家加入與他的合奏行列,演奏者包括慕尼黑室內樂團(Munich Chamber Orchestra)小提琴部全體成員,以及九位烏克蘭小提琴家。
這段影片受到倫敦交響樂團分享後在網路上瘋傳,光是臉書瀏覽次數就超過372萬次,是為戰爭受害者募款的「小提琴家挺烏克蘭」(Violinists forUkraine)活動一部分。
邦達倫柯表示,音樂有自己的力量,但現在烏克蘭的音樂家都在戰場上,「我只能將我的樂器視為抵抗的武器,我用音樂能做的,比武器還要多。」
更不要提大提琴家馬友友自己帶著大提琴到了俄羅斯駐華盛頓大使館正門封鎖線前獨自演奏,傳達和平。馬友友被經過的當地居民發現並表示,他在大使館前溫柔演奏希望傳遞大眾需要和平的堅強信念,他說:「每個人都必須做點甚麼。」當晚馬友友在甘迺迪中心表演,在社交媒體上談論俄羅斯對烏克蘭動武的事,並轉發要求俄羅斯總統普丁和平收場的推文。
每個人都必須做點甚麼,不是嗎?
本文作者|趙瑪姬
資深文化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