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虛實之界,林依潔找到那個輕盈自在的「所在」

文/圖:謝繕聯

在虛幻與真實之間穿梭,藝術新秀林依潔試圖帶領觀眾們由內向外梳理著與社會的關係,反思關於生活裡的那些框架、壓力、規範的來源與定義,並透過舞作《所在─人與偶幻化的奇特空間》帶來更為深切的展現。
那天是梅雨季過後不久,初夏將至之際,依潔如往常在陽台上洗著東西,一陣風吹過,她抬起頭看著高掛的衣服,在風的帶領下,衣服彷彿有了生命,隨著微風、強風、疾風呈現不同的樣態,於是她想,我們是否能呈現衣服的肢體表情呢?《所在─人與偶幻化的奇特空間》的雛型焉然而生。

衣服化為偶成了介於虛實之間的人,暗喻了生活的壓力、限制,也象徵了人對自由的嚮往與追尋。(圖/三十舞蹈劇場提供)

生命可以輕盈,可以自由,但生活中卻又充滿羈絆,看著一件件掛在衣架上的衣服,依潔想起了「人」,侷限我們的框架是實是虛呢?我們是否也如衣服看似自由,卻是被「限制」的自由,而那些限制,是自我設限抑或來自外界框架呢?於是依潔訂做一個大鐵架,既框架住舞者的肢體表現,卻也是舞者突破地心引力的支架。
小學時因為好朋友邀約,依潔加入了舞蹈社,一晃眼就跳到現在,跳舞不只是開心,也讓她找到了另一種和世界說話的方式,正如依潔說「創作來自於我對生活的觀察,以及感觸。」她在2011年的作品《祝你一路順風》,即以一種詼諧的手法來展現「葬禮」,在大部分人心中,葬禮是如此嚴肅、謹慎、哀戚,但人在離世時會不會就如一屢灰煙飄散而逝呢?當逝者來到靈堂前,又是如何看待這場典禮呢?「葬禮是生者的喧嘩?或者是為逝者安靜地送別?」依潔試圖用另一種視角觀看嚴肅的事件,發掘藏於其中的幽默。

擅長即興創作的她表示即便再天馬行空的即興演出、教學還是離不開生活,不管是肢體的開發,與道具之間的關係,或是跟不同人跳舞蹦出的火花,其實都是生活累積的展現。

透過舞蹈,依潔嘗試著在語言之外,和觀眾的生命經驗產生更直接而強烈的連結。

衣服是否也如同一種無形的框架,穿上不同的外衣,我們扮演著社會裡的的各種角色,只有當回到家裡,我們才能突破外在的框架,成為最真實的自己。

曾加入劇團演出,讓依潔也不斷思考如何透過舞蹈與觀眾對話,她表示「戲劇因為有語言,因此觀眾會覺得比較好理解,也更願意走進劇場,而我也不斷嘗試讓抽象的動作語彙連結共同的生命經驗,讓大家更直接的引起共鳴」。
我們無法左右夢境,但夢總是神奇的帶領我們以第一人稱的感官體驗超越真實世界,《所在─人與偶幻化的奇特空間》從最私密的場景──房間出發,一開始,只見一件衣服在舞者操控下輕盈自在的飄動在空中,依潔在夢境與真實間開了一扇窗,領著觀眾一層一層由內而外的找尋安定自在的「所在」。

舞作的第二段,衣服則化身為有生命的偶,與男舞者開啟了對話,但其實偶就是舞者內心的自己,魔幻之中讓人憶起童年時光與那位好久不見的幻想朋友。接著,黑色方框成了衣櫃,依潔思考如果賦予衣服生命,他們會有什麼情緒呢?會不會也像人一樣,也會驕傲,也會生氣,被主人淘汰時也會感到依依不捨?面對壓力時也會想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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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中黑色方框成了牢籠,籠外的舞者們推著方框,在籠內的舞者們必須隨著滾動的方框移動,只有框架四面皆空的「牢籠」其實可以輕易脫逃,正如生活中的框架與限制,是來自外界還是我們心中的自我設限呢?

有時櫥窗不一定是實體的展示架,社會就是每個人的舞台,我們被無形的劇本牽制著演出。

當黑色方框成了櫥窗,衣服也成了展示的商品,三位舞者將手臂「穿上」懸掛著的西裝外套,演繹著穿上正式服裝面對社會的人們,「當我們穿上衣服時面對人群時,我們其實也在展現被外界賦予的各種身分,在各個角色中不斷調整、轉變」,唯有當舞者站起來「衝出」衣服的剎那,才有了自己的表情、個性,就好像當我們回到家中,卸下一切後才能回到最真實的自己。

舞作終了,依潔再次打開窗戶,讓舞者吊著繩索懸掛在方框上漂浮、跑動,懸吊舞者的繩索就好比那天下午的衣架,雖然限制了衣服的飛往窗外的自由,卻也撐起衣服,讓衣服在風的吹撫下飄舞,繩索是限制還是支撐?端看舞者是否能找到飛舞的平衡點,最後一段「窗外」依潔像帶大家突破糾結的現況,「縱使我們無法完全離開或虛或實的框架,但我們依舊可在其中找到平衡,在內心世界中創造一個悠然自得的空間」。

繩索限制了舞者的動作,但當找到平衡點,舞者們也可以輕盈的騰空飄浮。

那個可以輕盈飛舞的「所在」在哪?也許就在虛幻與現實的交界,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圖/三十舞蹈劇場提供)

穿梭虛幻真實之間,依潔與舞者們帶領觀眾們向外梳理著與社會的關係,再一層層鑽入內心,讓觀者反思著生活裡的框架、壓力,是如何被創造,規範又是如何被定義出的,而那個安然自得「所在」在哪?也許不用尋找,「所在」就在你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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